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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間彌生的鏡屋體驗45秒靈魂出竅的奇幻

2020/12/09 11:40

WILLIAM GRIMES

2013年12月3日

日本藝術家草間彌生在切爾西的大衛·茨維爾納畫廊的裝置是一個鑲嵌着鏡子的房間,人們形容那種感覺宛如天堂。 BENJAMIN NORMA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紐約——亞當·弗里德曼(Adam Friedman)從草間彌生(Yayoi Kusama)的「無限房間」里走出來,離開了房間里閃爍的燈光和光影搖曳的水面。他尋找着合適的字彙。「飄渺,」他說。停頓了一下。「寧靜」。又停頓了一下。「寧靜、飄渺、玄寂,兼而有之。」

\r這就是當時來之不易的幾個形容詞。今年28歲的弗里德曼來自新澤西高地公園,是一名電腦銷售,他剛剛在切爾西的大衛·茨維爾納畫廊(David Zwirner)排了近三個小時的隊,這期間,他冒着斷斷續續的雨緩慢地移動,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非常短暫的回報:在一個鑲滿了鏡子、掛着75個彩色LED燈泡的房間待上45秒鐘。這些燈泡如脈動般時明時暗,營造着一個天宮般的唯美場景。通常每天大約有2500人來到彌生的私人宇宙參與這個短暫的體驗。她的由多個部分組成的展覽「已到達天堂的我」(I Who Have Arrived in Heaven)於11月8日開幕,幾乎從一開始,「無限鏡屋——數百萬光年以外的靈魂」(Infinity Mirrored Room — The Souls of Millions of Light Years Away)就成為了藝術領域備受矚目的展覽,可以媲美今年在現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of Modern Art)展出的大型裝置藝術「雨屋」(Rain Room)。

\r安妮塔·拉古薩(Anita Ragusa)是大衛·茨維爾納在19街的多家畫廊的經理,她說,「開幕那天也有人排隊。而且在社交媒體上傳播之後,再加上朋友之間的推薦,大家都想要一睹這個展覽的風采。」

\r上午10點開門之前,一般就有人開始排隊了。整整一天,由於維持秩序的講解員每次只允許一到兩人進入這個閃閃發光的房間,等候的隊伍一直以極慢的速度移動,那速度穩定而規律的如同靜脈點滴。展覽每天大約能接待1000人,將持續到1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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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此次展覽的參觀者並非平常常去藝術館的人群。多虧了社交媒體,尤其是Instagram上的照片,讓這次展覽的消息傳到了一個主要由年輕人組成的廣泛群體:遊客、學生,以及喜愛草間彌生作品的人。去年在惠特尼美術館(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這些粉絲曾在草間彌生的回顧展上欣賞過她的裝置作品《水上螢火蟲》(Fireflies on the Water)。

\r所有人都會從「鏡屋」那裡得到一些感受,它是死亡和後世的映像。「鏡屋」是一個大型衣帽間大小的屋子裡的天文館,既宏大又讓人覺得親密,把內部空間和外部空間、科學和神秘、個人元素和非個人元素融合在了一起。

\r這裡也非常適合自拍。只需一摁,就能看到自己的照片。照片上的你或許正漂浮在宇宙中,或是有好多個你,你的鏡像被不斷複製。

\r現已80多歲的日本藝術家草間彌生刺激了一組非常現代的神經末梢。她最近的作品的爆發與相關類別藝術作品的激增不謀而合,這些作品的設計是為了讓觀賞者體驗靈魂出竅的經歷。在最近的展出中,像道格·惠勒(Doug Wheeler)和詹姆士·特里爾(James Turrell)這樣的視覺藝術家吸引了大量人群。觀眾被會讓空間發生扭曲的光束包圍着。在像Punchdrunk劇團《不再入眠》(Sleep No More)這樣的浸沒戲劇表演中,觀眾和表演者交織在一起,在很大程度上構建了他們自己的舞台經歷。

\r「不管是在有舞台拱幕的劇院,還是在傳統的藝術博物館,電子遊戲和網絡的本質已經把人們訓練得不想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觀賞了,」《浸沒式的藝術:數字一代如何重塑好萊塢、麥迪遜大道以及敘事方式》(The Art of Immersion: How the Digital Generation Is Remaking Hollywood, Madison Avenue, and the Way We Tell Stories)一書的作者弗蘭克·羅斯(Frank Rose)說。「人們對更能讓人身臨其境、更能刺激感官的作品的需求很大,在這種作品當中,你可以扮演某種活躍的角色。你可以動用所有感官來體驗,一切盡在你周圍。」

\r陪弗里德曼一起來的彼得·王(Peter Wong,音譯)25歲,是一名電腦技術人員。他從未參觀過藝術展。「我是學工程的,」他說,「一直以來我接觸的都是數字。」他在網站Gizmodo上看到了草間彌生裝置作品的相關新聞。

\r28歲的紐約人薩拉·布拉德菲爾德(Sarah Bradfield)目前住在亞特蘭大,她說,她不熟悉這名藝術家,不過她看到了Instagram上的帖子。和隊伍里其他幾位一樣,她帶着一個小孩。

\r54歲的南希·倫德布耶格(Nancy Lundebjerg)是美國老年醫學會(American Geriatrics Society)的一名管理人員,她說,當自己的一名朋友在Instagram上貼出了一張「鏡屋」的照片時,她感到妒忌。她全副武裝地帶了一部智能手機和一部像模像樣的佳能(Canon)相機,準備進行反擊。

\r一旦開始排隊,就幾乎沒有人會中途放棄。他們會參觀畫廊里三個相連的房間,離開後再重新加入隊列。

\r最終,「鏡屋」的門開了,排在隊伍前頭的幾名幸運者被引導入內。這是最後階段了,講解員們真正開始他們的工作。保羅·尼森鮑姆(Paul Nissenbaum)兼具門童、門衛、計時員和社工的職責,他把滿懷希望的人們帶入一間等候室,引導他們坐在長椅上,開始音樂椅的遊戲。

\r每隔45秒,當一名參觀者出來以後,隊伍會向前移動,坐在長椅上的人會步調一致地往前移動。尼森鮑姆一邊指揮着這種幼兒園遊戲的進行,一邊還要維護鏡屋的秩序。當手持的秒錶嘟嘟作響時,他會輕輕敲門,然後陪伴着裡面的參觀者返回光線強烈的等候室,一路還會說些玩笑話。

\r彼得·王離開「鏡屋」後說,「有一種永恆的感覺。非常離奇,你見識了自己的渺小,不過,你也見識到萬物是如何完美共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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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30歲的瑪麗娜·克洛塔羅娃(Marina Kalontarova)是紐約人,剛從一所醫學院畢業,她走出時面帶微笑。她說,「我想,她和我對天堂的想像真的很像。」

文章引用自:紐約時報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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